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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锐锻造政治民族

      李大钊新中华民族主义的理论意涵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40 次 更新时间2019-04-10 00:21:19

      进入专题 李大钊   新中华民族主义   新亚细亚主义   马克思主义    

      王锐  

      内容提要 在五四新文化运动前后李大钊颇致力于阐述新中华民族主义在他看来新中华民族主义的核心要义即强调此主义之新?#20445;?#22312;于打破过去长期存在的文化上风俗上语言?#31995;?#21306;隔在参与新政权的过程当?#34892;?#25104;坚实稳固具有共同政治理想的政治民族此外他相信?#23548;?#26032;中华民族主义?#31508;?#23545;全球不平等支配体系的冲击如果中国的革命者能和周边地区的革命者充分合作那么从新中华民族主义到新亚细亚主义?#20445;?#23558;提供想象一种新的世界格局的可能性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马克思主义让李大钊得以更为直接且犀利地?#27835;?#20013;国所面临的国内外矛盾让他能够从全球革命的角度思考中国的民族解放运动可?#36816;担?#20174;新中华民族主义到马克思主义李大钊对中国问题的思考日趋清晰透彻

      关键词 李大钊 新中华民族主义 新亚细亚主义 马克思主义


      民族主义在近代中国具有十分巨大的影响力近代中国的民族国家建设首要任务在于维持秦汉以来的大一统国家政权特别是清代形成的领土版图动员广大的社会力量抵抗帝国主义对中国领土与主权的侵蚀进行各方面的现代化基础建设让中国摆脱日益加剧的危机走向独立自主国富民强许多现代性因素在中国的展开都与这一时代主题息息相关也只有促进了这一过程才能具备基本的合法性它作为一种政治纲领一种理论体系一股社会思潮绵延不断而又高潮迭起在近代中国社会大变动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发挥了异乎寻常的作用可?#36816;担?#36817;代许多政治势力社会组织文化团体思想流派都曾对民族主义的思想内容表?#20013;问导?#26041;法展开?#27835;?#19982;讨论并以此作为表达自身政治与文化主张的不证自明之基本前提

      在五四新文化运动期间伴随着国内爱国者的民族屈辱感与海外留学人士的巨大改革热情民族主义思潮更是风行一时尽管五四运动的思想?#36816;?#20013;具有一面宣扬民族主义一面憧憬世界主义的两歧性?#20445;?#20294;正如论者所言对五四一代知识分子而言民族主义仍是理解他们言行的重要概念工具?#20445;?#21363;便曾设想世界主义的未来图景他们的民族主义情感或应说是潜藏而不是丧失因此今天对五四思想的再认不要太受民族主义观点的牢笼固然十分重要但关于五四新文化运动期间的民族主义主张较之力图用世界主义来稀释其意义与影响或许更应?#38026;?#20855;体文本仔细解读其中的思想内核与理论意涵以求更为?#38026;?#22320;?#25945;?#36817;代中国民族主义的历史意义与时代特色?#27835;?#20026;何民族主义在近代中国具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在五四新文化运动期间的民族主义论述者中李大钊无疑是一位不容忽视的代表人物不同于陈独秀一度质疑国家的存在?#24418;?#21512;法性李大钊不但强调救亡?#21363;?#30340;重要性而且在1917年2月发表新中华民族主义一文具体宣扬其民族主义主张甚至?#26032;?#32773;认为李大钊生活在有浓厚民族主义气氛的环境中并且以直率的民族主义乃至沙文主义倾向著称?#20445;?#21516;时认为民族主义是促使李大钊响应布尔?#21442;?#20811;革命和宣传马克思主义的主要因素本文即以李大钊所提倡的新中华民族主义为切入点?#27835;?#20182;的民族主义主张之思想特色与理论意涵并且?#25945;?#20854;民族主义思想与他的其他思想主张之间的复杂关系


      一新中华民族主义的思想基调


      自从参与政治论争开始李大钊就一直在思考如?#20301;?#36215;广大民众的自觉心?#20445;?#36890;过共同的努力来改造中国政治让中国走出动乱与衰败的颓势1914年陈独秀在爱国心与自觉心一文?#34892;?#31216;国家者保障人民之权利谋益人民之幸福者也不此之务其国也存之无所荣亡之无所惜就这一点而言若中国之为国外无以御侮内无以保民且适以残民朝野同科人民绝望?#20445;?#22240;此?#30340;?#35753;人心生爱戴之情他甚至认为以吾土地之广惟租界居民得以安宁自由针对此论李大钊强调

      自觉之义即在改进立国之精神求一可爱之国家而爱之不宜因其国家之不足爱遂致断念于国家而不爱更不宜以吾民从未享有可爱之国家遂?#20439;员?#33258;弃以侪于无国之民自居为无建可爱之国之能力者也夫国家之成由人创造宇宙之大自我主宰宇宙之间而容?#24418;遥?#21516;类之人而克造国是?#39318;?#21476;无不亡之国国苟未亡亦无不可爱之国必谓有国如英法俄美而后可爱则若而国者初非与宇宙并起纯由天赐者初哉首基亦由人造其所由造又罔不凭其国民之爱国心发挥而光大之底于有成也11

      可见李大钊固然承认中国?#31508;?#23384;在许多不容忽视的弊病但这并非抛弃国家观念的理由他强调国家之成由人创造?#20445;?#22240;此每一个国民能否产生祛除弊病建设良好国家的自觉?#20445;的四?#21542;出现可爱之国家的关键12在这里李大钊将作为政治实体的国家之良莠建立在国民是否?#23567;?#33258;觉心上面呼吁充分唤起广大民众对于改造国家的情感与能力在这一参与国家建设的过程中锻造国民对于国家的基本政治认同13

      晚清以降民族主义思潮涌入中国按照时人的理解凡可以为国民之资格者则必其思想同风俗同语言文字同患难同其同也根之于历史胎之于风俗因之于地理必有一种特别的固结不可解之精神14此处所言的风俗历史语言文字?#20445;?#24847;在强调民族主义思潮与过去?#26377;?#30340;传统之间具有不可或缺的关联也正因为如此晚清许多历史论著都强调如何在认识历史的过程中培育爱国思想15而这种从公民性与政治性着眼来强调历史与传统的做法也是民族主义在近代西方包括明治维新之后的日本之所?#38405;?#30427;行的重要文化因素16

      与之不同李大钊认为国民热爱国家的自觉心?#20445;?#19981;能主要依靠历史与传统的因素而应唤起人们对建设新的政治与文化之热情他认为今日为世界再造之初中华再造之始?#20445;?#22240;此有志于从事救国?#20081;?#32773;必须革我之面?#27425;?#20043;心而?#20173;?#36896;其我弃罪恶之我迎光明之我弃陈腐之我迎活泼之我弃白首之我迎青年之我弃专制之我迎立宪之我俾再造之我适于再造中国之新体制再造之中国适于再造世界之新潮流17基于此李大钊认为今世最能担当更新中国再造国家之任者非青年莫属他坚信吾族今后之能否立足于世界不在白首中国之苟延残喘而在青春中国之投胎复活?#20445;?#25152;以凡以冲决历史之桎梏涤荡历史之积秽新造民族之生命挽回民族之青春者固莫不惟其青年是望矣18很明显李大钊强调的个人突破旧因素的网罗呈现出青春的各种样态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形塑新的政治?#23548;?#20027;体使其能够以新的理想与诉求投入到改造中国的?#20081;?#24403;中19

      关于这一点?#26032;?#32773;认为在李大钊那里作为个体的小我之价值在大我面前居于次席甚至为了实现大我可以牺牲小我的利益20从一种苏格兰启蒙运动式的自由主义后见之明来看李大钊的思想或许有这样的特点但如果从中国历史自身的脉络来看个体价值与群体价?#24213;?#20307;而言并非处于对立状态?#26377;?#36523;到治国?#25945;?#19979;在逻辑上乃一以贯之的过程个体为构筑一个更好的群体家族乡里政权有所贡献才能在伦理与道德上符合公的标准否则便沦为私之体现相应的某一类群体家族乡里政权实为个人在社会上形成较为稳定的认同达到心之所安的重要对象这就使得中国传统的思维方式具有极强的?#23548;?#24615;格21也正由于这样恰如沟口雄三所论近代中国对民权的诉求在推翻一个不良的专制的政治集团同时还要求参与者克服利己性致力于巩固新的集团以此实现大众的民权22

      李大钊的新中华民族主义?#20445;?#27491;是在这样的思想基调之上展开论述的他强调

      吾族少年所当昭示其光华之理想崇严之精神者不在龂龂辩证白首中华之不死而在汲汲孕育青春中华之再生不在保持老大中华之苟延残喘而在促进少年中华之投胎复活盖今日世界之问题?#20405;?#22269;家之问题乃民族之问题也而今日民族之问题尤非苟活残存之问题乃更生再造之问题也余于是揭新中华民族主义之赤帜大声疾呼以号召于吾新中华民族少年之前23

      突出青年的重要性是李大钊在这一时期反复强调的内容24而他这里所言的民族问题?#35828;笔笔?#30028;的主要问题可以放在一战爆发后中国知识分子对战局的观察这一背景下来理解正如汪晖所指出的在战争的第一阶?#21361;?#19996;方?#21448;尽?#30340;作者们多聚焦于战争与民族国家体制的关系他们多认为在这一体制下民族认同超越种族认同导致不同民族国家之间发生激烈的战争为了避免被殃及甚至瓜分的命运必须唤起中国人的民族认同与民族自觉25或许可以认为李大钊竖起新中华民族主义的旗帜也和这一?#36816;?#27675;围息息相关26

      在李大钊看来十九世纪以还?#20998;?#22823;?#38454;?#29983;于拿翁铁骑之下者实为国民的精神27在民族主义思潮的鼓动之下?#20998;?#35768;多小国从过去的帝国当中独立旧有的政治合法性论述在民族主义的冲击下左支右绌霍布?#36129;?#22982;认为在19世?#22242;分ޣ?#19968;旦国家能顺利将民族主义融入到爱国主义当中能够使民族主义成为爱国主义的?#34892;那?#24863;那么它将成为政府最强有力的武器28对此李大钊亦十分清楚他认为在近代发扬蹈厉以树国民的精神亿辛万苦卒能有成者则德意志帝国之建立意大利之统一其最著矣29在此风潮之下国民的精神既已勃兴而民族的运动遂继之以起30李大钊注意到?#31508;?#35768;多国家都在倡导具有本国特性的民族主义如德国的大日耳曼主义俄罗斯的大斯拉夫主义英国的大盎格鲁-撒克逊主义?#20445;?#29978;至他把美国的门罗主义与印度的独立运动?#38469;?#20026;全球民族主义运动的一环虽然他并未辨析这些政治口号之间的差异特别是帝国主义借民族主义来进行全球扩张与殖民地国家运用民族主义口号展开独立运动之间决然不同的性质但通过审视这一全球局势李大钊认为如何建立中国的民族主义纲领已然成为迫在眉睫的时代主题

      李大钊指出民族主义云者乃同一之人种如磁石之相引不问国境国籍之如?#21361;?#32780;遥相呼应互为联络之倾向也因此在具体的政治?#23548;?#37324;就有可能出现或同一国内之各种民族有崩离之势或殊异国中之同一民族有联系之情的现象31那么新中华民族主义能够实现的政治与文化基础为?#21361;?#36825;更是李大钊必须要充分考虑的问题

      作为19世纪著名的民族主义阐释者勒南认为民族精神有两个重要组成部分首先是集体拥有的丰富回忆其次是当下在一起生活的愿望32某种程度上李大钊对新中华民族主义的论述也体现出类似的思路在他看来吾国历史相沿最久积亚洲由来之数多民族冶融而成此中华民族畛域不分血统全泯也久矣此实吾民族高远博大之精神有以铸成之也33可见李大钊认为中国各民族之间长久的交往与联系中国文化里高远博大的政治传统是构成新中华民族的历史基础而他对中华民族的理解?#19981;?#26412;继承了清末梁启超杨度等人提倡的整?#32454;?#27665;族于一体的大民族主义理论34这一点显?#22659;?#26202;清思想对五四新文化运动具体而微的影响

      不过李大钊在论述新中华民族主义?#31508;保?#38500;了显?#23613;?#20013;华代表因高远博大之精神而形成的各地人民畛域不分血统全泯这一历史与文化遗产更为重视的是在当代中国政治与社会语境里各民族所可能产生的休戚与共感

      以余观之五族之文化已渐趋于一致而又隶属于一自由平等共和国体之下则前之满云汉云蒙云回云藏云乃至苗云瑶云举为历史上残留之名辞今?#35328;?#26080;是界?#24067;?#38582;于中华民国之人皆为新中华民族矣然则今后民国之政教典刑当悉本此旨以建立民族之精神统一民族之思想此之主义即新中华民族主义也(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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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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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开放时代2019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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