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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塞佩¡¤马佐塔£º文学的力量£º在对话中创造新的世界

      选择字号£º   本文共阅读 516 次 更新时间£º2019-03-28 23:05:38

      进入专题£º 意大利文学  

      ¡ñ 朱塞佩¡¤马佐塔   高文斌  

      ¡¡¡¡

      ¡¡¡¡ 访谈对象£º朱塞佩¡¤马佐塔£¬耶鲁大学教授

      ¡¡¡¡ 访谈人&翻译£º高文斌£¬就读于耶鲁大学£¬爱思想网学术观察员

      ¡¡¡¡

      引言

      ¡¡¡¡

      ¡¡¡¡ 朱塞佩¡¤马佐塔£¨Giuseppe Mazzotta£©£¬现任耶鲁大学意大利研究系斯特令特级教授£¨Sterling Professor£©£¬但丁研究权威¡£除但丁外£¬他还在薄伽丘£¨Boccaccio£©¡¢彼特拉克£¨Petrarca£©¡¢维科£¨Vico£©等人的研究中取得重要成就¡£他对文艺复兴的研究也为学界高度称赞¡£可以说£¬朱塞佩¡¤马佐塔教授是当今知名度最高¡¢影响力最大的意大利学者之一¡£

      ¡¡¡¡

      ¡¡¡¡ 关于马佐塔教授的学术生涯与学术观点£¬3£ºAM杂志有详细的专访£¬读者可参考https://www.3ammagazine.com/3am/dante-petrarch-vico-coetzee/¡£本文的重点则是马佐塔的人生感悟£¬虽然这些人生感悟与他的学术活动是分不开的¡£笔者相信£¬优秀的学者应该是杰出的人文主义者£¬应该有健全丰沛的情感和深刻细腻的人生体验¡£透过受访人的讲述£¬我们也可以窥见过去几十年?#35775;?#23398;界沧海桑田的变迁£¬以及人文精神在当代不绝如缕的传?#23567;?

      ¡¡¡¡

      ¡¡¡¡ 马佐塔教授一生研究的重点£¬可以用一个意大利语词¡°mondo¡±概括£¬英文即¡°world?#34180;?#36825;不是某种地理学的描述£¬也不是肤浅的多元主义或世界主义¡£他?#34892;?#36259;的是作为哲学概念的¡°世界¡±如何与文学语言发生关系¡£每个伟大的作家都有自己的世界£¬而文学研究者的荣幸就是可以在不同的世界间穿梭¡¢遨游¡£马佐塔教授对¡°世界¡±的深切关怀£¬来自他独特的多国成长背景¡£可是他的关怀并非支离破碎或触景生情£¬而是指向基于天主教信仰的普世价值¡£

      ¡¡¡¡

      ¡¡¡¡ 本文由笔者从意大利文译为中文¡£为了行文流畅£¬略去了笔者的提问£¬改用¡°自述¡±?#38382;健?#30001;于马佐塔教授不通中文£¬不能审读本文£¬所以文中一切错误都由笔者承担¡£

      ¡¡¡¡

      ¡¡¡¡ 在汉语学界£¬意大利文学与文艺复兴研究仍属冷门学科¡£这种类似¡°文化欠债?#20445;¨cultural deficit£©的研究不足必须尽快弥补£¬否则会造成中国与西方之间更多的误解¡£虽然中文?#25945;?#20013;充斥着西方文化£¨也包括相对弱势的意大利文化£©的各种元素£¬但是国人对西方的了解?#23545;¶²还»¡?#19982;?#35775;?#24050;经蔚为大观的汉学研究相比£¬中国对西方的研究尚在懵懂阶段¡£希望这篇访谈能够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

      01.错位的移民£¬以文学理解世界


      ¡¡¡¡ 我十五岁的时候£¬跟随父亲来到加拿大的多伦多£¬而我母亲和我?#20540;?#37117;留在了意大利£¬从此我就丧失了我的家乡¡£父亲让我写信描述加拿大的美好£¬鼓励母亲与?#20540;?#20063;来加拿大来¡£但我没写£¬因为我觉得再过几年我一定会回意大利¡£然而我一直没回去¡£

      ¡¡¡¡

      ¡¡¡¡ 我的家乡是位于意大利南部的卡拉布里亚£¨Calabria£©¡£和狭小而古老的家乡相比£¬加拿大既辽阔又年轻¡£我?#29992;?#35273;得我在流亡£¬反而在移民中获得了新生¡£几年之后£¬?#19968;?#21040;意大利¡£故乡的一切都变了¡£在自己的祖国£¬?#39029;?#20102;陌生人¡£?#20063;?#35273;得我有某种¡°特权?#20445;?#22909;像同乡都在坐井观天£¬只有我周游了世界¡¢打开了眼界¡£但是我确实觉得自?#33322;?#20837;了现代世界£¬成长?#39029;?#29087;了¡£正是在加拿大£¬?#33402;?#21040;了把自己置于世界之中的方?#20581;?#36825;个世界是全新的£¬是?#20063;?#35748;识的¡£我试着进入这个世界¡£

      ¡¡¡¡

      ¡¡¡¡ 作为移民£¬我的生活有奇特的双重性¡£意大利文是私密的语言£¬在家中讲£¬在酒吧和咖啡馆里跟其他意大利人讲£¬这是关于家人¡¢足球和食物的语言¡£在加拿大的学校里£¬我讲英文和法文¡£我一开始不太会讲英文£¬也清楚自己语?#38405;?#21147;的不足¡£我察觉到我的加拿大朋友对?#33402;?#20010;英文不好的外国人很?#34892;?#36259;¡£我对他们相当神秘¡£不仅是他们对我有种种疑问¡¢评价与判?#24076;?#25105;对自己也有细致的评价与判断¡£这是一种?#29992;?#30340;¡¢强烈的心理体验¡£我记得有一个姑娘对我说£º¡°你穿的是意大利的皮鞋£¬好漂亮啊¡£可是你知道£¬我们加拿大会下雪£¬?#27973;?#23506;冷¡£为什么不买一双厚实一点的靴子呢£¿¡±我说£º¡°可是现在还没下雪啊¡£等到下雪的时候£¬我也会买一双厚皮靴¡£那时候我就跟你们一样了¡£¡±

      ¡¡¡¡

      ¡¡¡¡ 移民是一种错位与失落¡£?#20197;?#30340;是£¬我有文学¡£总有人告诉我£º¡°文学描述世界¡£¡±我说不对¡£我坚信£¬文学就是世界¡£文学的问题是语言的问题£¬是关于语音¡¢语调¡¢语义的问题£¬是关于熟悉与陌生的问题£»语言是世界的镜子£¬语言创造世界£¬语言就是世界£¬世界透过语言呈现意义¡£文学是我的私人世界£¬是我寻找意义的方式£¬是我探索世界的秘密与不确定性的工具¡£我?#19981;?#35835;小说的感觉¡£你知道一个人物从哪里开始£¬却不知道他的漂流在哪里结束¡£你对人物有某?#20013;?#20219;£¬但是在根本意义上你不认识他¡£

      ¡¡¡¡

      ¡¡¡¡ 如果?#23548;?#25343;大是父亲?#32771;?#32473;我的£¬美国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26434;?#24847;志的结果¡£我从多伦多大学毕业之后£¬到?#30340;?#23572;大学攻读博士¡£?#31508;?#31995;里有各个国家的教授£º英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他们都讲英语£¬但是口音南腔北调£¬有时候理解起来很吃力¡£有一位人类学教授对我影响很大£¬他?#19981;¶Ì教直ßÔ担¨marginalit¨¤£©¡¢边界£¨liminalit¨¤£©的问题¡£在他看来£¬世界已经没有中心了£¬我们?#38469;?#36793;缘人¡£我发表的第一组论文就?#25945;?#20102;文学的边缘问题£¨la marginalit¨¤ della letteratura£©¡£这也是移民经验带给我的吧¡£

      ¡¡¡¡

      ¡¡¡¡ 我到美国时£¬美国在打越?#20581;?#25105;虽然?#20849;?#26159;公民£¬但已经准备好上战场了¡£?#31508;?#26377;一个摇号系?#24120;?#25671;了好几次£¬?#27982;?#26377;摇到我¡£我算是逃过一劫吧¡£ 我的妻子是美国人£¬但是她会讲意大利语£¬她跟我母亲通电话?#26412;?#35762;意大利语¡£我有三个孩子£¬只有大女儿会讲一点意大利文¡£我总是督促他们多读一点严肃文学£¬可是他们似乎不?#34892;?#36259;£¬如今他们从事的工作都和文学没有关系¡£

      ¡¡¡¡

      ¡¡¡¡ 我?#21051;?#26089;晨都到?#38469;?#39302;读意大利文报?#20581;?#22240;为是跨大洋寄送£¬所以?#35805;?#20250;晚几天¡£对我无所谓啦£¬只要是意大利文报纸就好¡£

      ¡¡¡¡

      02.¡°人文危机?#31508;?#20195;的乐观主义者


      ¡¡¡¡ 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对自己说£º¡°我让他失望了¡£¡±我父亲一开?#38469;?#20301;砌墙工人£¬后来成为房地产商¡£他很有商业头脑£¬也痛恨律师£¬因为每次买卖成交时£¬律师都要收取一笔不菲的?#20013;ø·选?#25152;以他希望我当律师£¬这样我就能和他合作£¬他也不用额外支付律师费了¡£但是我无法想象自己成为律师的样子£¬因为我一直想当文学老师£¬我想这让他失望了¡£在?#39029;?#22823;的那个世界里£¬?#25913;?#30340;意愿很多时候就是命令£¬所以可能这里也有某种?#28079;‹‚何也?#20877;是孩子了£¬我的?#26434;?#24847;志¡¢我的人生计划更重要¡£

      ¡¡¡¡

      ¡¡¡¡ 在人生事业的选择?#24076;?#25105;受母亲的影响更大¡£她的家里有不少知识分子£¬比如药剂师¡¢律师¡¢大学老师£¬所以我从小就受到文化人的熏陶¡£她也是一个很注重精神生活的人£¬我们会经常?#33268;?#19968;些神学观点£¬这对我选择文学作为事业也有影响¡£她不主张我?#30001;Ì£?#22240;为她对1933年的经济危机?#19988;?#29369;新£¬?#31508;彼?#30340;很多亲戚都破产了¡£所以她支?#27835;?#24403;大学老师£¬因为这是一份稳定的工作¡£

      ¡¡¡¡

      ¡¡¡¡ 我们家里的人都热衷政治£¬不是那种挨家挨户拉选票的政治£¬而是集会政治¡¢广场政治¡¢站在阳台上对同胞慷慨陈词的政治¡£我很羡慕那些会演讲的亲戚¡£小时候我躺在床?#24076;?#23601;会假想自己在演讲£¬大声地自言?#26434;æ|?#35821;言是有力量的£¬这种力量在政治演说中体现得最明显¡£我从小就琢磨如何对着一群人讲话£¬如何把话讲得漂亮£¬所以后来很自然地研究文学¡£

      ¡¡¡¡

      ¡¡¡¡ 我从?#30340;?#23572;大学毕业后£¬跟着?#38469;?#21040;了耶鲁大学¡£我觉得耶鲁是一个很严肃的地方£¬对做学问很有益¡£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这个过于专业的环境显得不太真实¡£有时候我想£¬退休后还是回意大利¡£意大利的乡间有果园£¬我?#21051;?#21487;以出去散步£¬采新鲜的果子¡£我有时候也想回加拿大£¬但是前一段时间得知我在多伦多最好的朋友去世了£¬我现在不知道还想不想回去了¡£

      ¡¡¡¡

      ¡¡¡¡ 学术对我来说是宿命¡£现实中我已经丢掉我的传统了¡£我是意大利人£¬但是生活在美国£¬日常生活中我无法确认我的传?#22330;?#20294;是我在书里还能找到若干痕迹¡£我认为古典的世界¡¢人文主义的世界很重要£¬现代人依?#23578;?#35201;古人的?#33108;Û¡?#22914;果这种?#33108;?#22833;落了£¬?#20063;?#30693;道我们会去向哪里¡£我有一个几十年不变的习惯£¬?#21051;?#30561;觉前读一点拉丁文诗歌£¬读着读着就会睡着¡£我去世的弟弟是古典学教授£¬他小时候可以将古希腊文翻译成拉丁文£¬甚?#37327;ÉÒ阅?#20223;各个拉丁文作家£¨比如西塞罗¡¢奥维德£©的风格¡£当年我们俩经常比赛谁的拉丁文更好£¬有人说我是一个只对过去?#34892;?#36259;的守旧?#26705;?#20854;实我对未来更?#34892;?#36259;¡£可是未?#27425;?#38750;是过去的?#26377;ø¡?#19981;了解过去£¬就不可能了解未来¡£贬低过去就是贬低我们自?#28023;?#22240;为事情发生的一刹那就已然成为历史¡£我们就是历史£¬虽然我们的命运指向未来¡£

      ¡¡¡¡

      ¡¡¡¡ 有人说人文精神正在遭遇危机£¬我认同这种说法¡£比如说£¬我所成长的世界虽然贫穷£¬但是人们有更强的荣誉感£¬?#24605;?#20851;系中有更多的关爱¡£今天的世界更繁荣了£¬可是价值观发生了?#29616;?#30340;危机¡£但是?#20063;?#26159;悲观主义者£¬我是乐观主义者£¬因为我相信?#26434;?#24847;志(ottimismo di volunt¨¤)¡£惟其因为有困难£¬我们才更需要努力¡£有读者说我的书总是与¡°危机¡±有关¡£文学呈现出现实世界的危机£º世界不是我们以为的样子£¬世界充满了矛盾£¬充斥着我们无法实现的欲望¡£我相信文学的力量£¬我作为老师的责任就是向学生传递这种力量¡£有人说人文主义者已经输了£¬当今的年轻人对历史毫无兴趣¡£?#20063;?#21516;意£¬我认为我们需要苦撑待变£¬变化会来的¡£

      ¡¡¡¡

      03.对话£º世界的£¬也是中国的


      去年三月我来到中国£¬我把我的一些著作赠给新落成的大连外国语学?#21644;际?#39302;¡£然后我去了西安£¬在秦始皇陵£¬有中国人问我£º¡°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是如何开始的£¿¡±我指着眼前的陵墓对他们说£º¡°我们的文艺复兴就是从废墟开始的¡£罗马的废墟给我们以灵?#23567;?#20320;们也有你们的废墟£¬所?#38405;?#20204;也可以有你们的文艺复兴¡£(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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