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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法生ㄩ先秦儒家思想中的自由精神

      选择字号ㄩ   本文共阅读 220 次 更新时间ㄩ2019-03-12 10:17:02

      进入专题ㄩ 儒学   自由  

      赵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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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关于自由问题的研究ㄛ在近代以来的儒学史上被严重忽视了﹝从日常生活语汇即可以看出ㄛ自由是对于现代人生活影响最大的概念之一ㄛ它对于社会科学各个领域的影响同样深远﹝自由儒学概念由郭萍▲自由儒学的先声◎一书正?#25945;?#20986;来ㄛ而且做了一个体系性的论证ㄛ很有意义!从牟宗三▲政道与治道◎看ㄛ现代港台新儒家对政治问题的思考ㄛ确实是更加关注民主这个层面ㄛ这也是近代中国思想的特征﹝但是如果我们进一步思考ㄛ大概更容易与中国传统的思想根源沟通的恐怕还是自由概念﹝当然我们不能说中国古代的儒家道家就有自由的思想ㄛ但儒道的一些学说ㄛ折射了自由观念ㄛ或者说它指向了自由思想ㄛ这样传统的思想资源不少ㄛ我倒感到如果从中西会通的角度来讲ㄛ自由的开发与对接比民主更加容易﹝我?#19988;?#20174;传统思想中寻找民主的思想确实是(困难)ㄛ很难从儒家思想史上找到类似公共决策由人民投?#26412;?#23450;的思想ㄛ但自由的思想资源相对要丰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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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讲※先秦儒家思想中的自由精神?#20445;?#23601;是想从这方面谈谈自由思想与我们本土的思想关系ㄛ有没有本土思想基础ㄛ二者在什么意义上可以沟通ㄛ以及发生了怎样的创造性转化﹝我从三个方面谈ㄛ第一个是天道和自由ㄛ第二个是性情和自由ㄛ第三个是仁政和自由﹝因为天道﹜性情﹜仁政?#38469;?#20808;秦儒家非常核心的思想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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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首先是天道和自由﹝刘军宁曾经写过一篇▲天道自由主义◎ㄛ他里边谈的主要是道家的天道﹝当然道家的天道思想和自由主义有很多融通的地方ㄛ他说天道就是自然法﹝儒家同样重视天道ㄛ有非常丰富的天道思想ㄛ主要在▲易传◎和▲中庸◎里面﹝有学者认为▲中庸◎是解▲易◎之学ㄛ▲中庸◎的形上之学确实和▲易传◎有很多共通之处ㄛ存在明显的相关性﹝冯友兰认为ㄛ这两篇典籍是先秦儒家形上思想的代表作﹝天道思想在▲易◎▲庸◎里面也非常突出﹝关于天道和自由关系ㄛ可以从三个方面?#27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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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天道是人道之所本ㄛ是▲易传◎说的ㄛ因为圣人是最高人伦典范ㄛ但是圣人之道本于天道﹝▲易传◎说:圣人与天地合其德ㄛ与?#36213;?#21512;其明ㄛ与四时合其序ㄛ与鬼神合其吉凶ㄛ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ㄛ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ㄛ这些?#38469;?#22823;家耳熟能详的思想﹝▲大象传◎里面整个的语言格式就是一个由天道以推出人道ㄛ它总是从※以§字ㄛ如※师§卦ㄛ※地中有水ㄛ君子以容敏畜众§;※泰§卦ㄛ※天地交ㄛ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ㄛ辅相天地之宜ㄛ以左右民§﹝▲象传◎全部是这个语言格式ㄛ这是典型的自然法的一种思路﹝正是把天道作为自然法ㄛ从最高的形上法则推出人文法则﹝(2)儒家的天道观和道家不同ㄛ儒家重视天道的生生之德﹝钱穆说▲易传◎里的宇宙观是一种德性的宇宙观ㄛ▲易传◎也有天德这个概念ㄛ其中※乃位乎天德?#20445;活?#32487;善成性?#20445;活?#25104;性存存ㄛ道义之门§等ㄛ都指向天人合一之境﹝这个德不等同于我们后来讲的心性化的道德ㄛ那个时候的道德更具?#34892;?#32780;上意义ㄛ人之德本于天道和天德﹝(3)儒家早期的天道观念具有超越性ㄛ因此?#27807;?#20754;家道统也具有超越性ㄛ道高于势ㄛ这不但导致了儒家对于人格独立的自觉ㄛ也产生了儒家的批?#34892;?#31934;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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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外ㄛ早期儒家的天道明显具有文化多元倾向﹝有人总结伯林的自由观ㄛ其前提是一?#27835;?#21270;多元主义ㄛ在天命观居于主导地位的西周时期ㄛ我们尚看不出多元主义的文化思想ㄛ但是到了春秋末年ㄛ道的思想占据了核心理念ㄛ多元文化思想便产生了﹝我们看▲乾卦﹞彖传◎:※云行雨施ㄛ品物流形ㄛ保合太和ㄛ乃利贞﹝§▲中庸◎说※道并行而?#27719;ㄒ?#19975;物并育而不害?#20445;?#36825;是一种明显的多元主义ㄛ这是轴心时代开启以后中国文化的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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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道和人权概念也有可以沟通之处﹝从传统思想中大概很难?#39029;?#19968;个类似于人权的概念ㄛ但是有很多思想可以潜在包涵对人权的肯定ㄛ或者通向人权概念﹝从消极方面讲ㄛ中国古代一直说是杀人?#20132;?#36829;背天理﹜天理不容ㄛ为什么杀人?#20132;?#22825;理不容?这里边包含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观念ㄛ就是人乃天所生ㄛ保护人的生命与财产是天理的要求ㄛ是一种潜含着的权利观念﹝从积极方面来讲ㄛ钱穆先生提出过ㄛ先秦儒家比较接近自由的是尽性概念ㄛ尽己性﹜尽人性ㄛ人为什么要尽?#38405;?因为※天命之谓性?#20445;?#20154;?#38405;?#22825;命所赋予ㄛ所以它具有神圣意义ㄛ所以尽可能地发挥老天赋予人的天性ㄛ人的潜能ㄛ是天道的要求﹝▲易传◎还说※天地之大德曰生?#20445;活?#29983;生之谓易?#20445;?#37027;么这里就要求人积极地发挥他生命的各种潜能ㄛ如果由此提出人权观念ㄛ?#31508;潜?#35201;和有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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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次是性情和自由﹝性情最近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ㄛ尤其是▲郭店楚简◎出土以后ㄛ庞朴先生﹜李泽厚先生提出要重写儒学史ㄛ李存山老师也有多篇论述楚简的大作﹝郭店楚简表明在心性论之前ㄛ是儒家的性情论﹝如果从政治的视域看性情论ㄛ会得出一些新的结论﹝性情论是礼?#27835;?#26126;的基础ㄛ它不是性善论ㄛ但包含着性善论的因素ㄛ它又不是?#36828;?#35770;ㄛ它离?#36828;?#35770;可能更远一些ㄛ但是也包含了一些对于人负面因素的?#29616;炕?#23427;把人看得比较中性ㄛ它认为※道始于情?#20445;活?#24773;生于性§﹝人情本身是天命ㄛ人情是有神圣意义的ㄛ对礼?#27835;?#26126;来讲ㄛ情有一种根源性的意义ㄛ是礼?#27835;?#26126;得以建构的重要的基础ㄛ因为礼乐是※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性情论对人看得比较中道ㄛ素质提高的关键就在礼乐教化ㄛ所以ㄛ他对人本身没有过于严苛的要求ㄛ当然ㄛ理学的?#36828;?#20803;论提高了对于人之内在自律的要求﹝※天命之谓性?#20445;?#20174;性情论看ㄛ那个性不一定就是理学※性即理?#20445;?#37027;只是一?#20247;?#37322;向度﹝回到原始儒家的理路ㄛ性本来的意涵?#31508;?#24773;ㄛ※道始于情§之情ㄛ孟子进一步把它提升为道德感情ㄛ提升了其价值属性﹝从性即理也ㄛ从理学对中庸的解释得出了一种儒家的形上本体学ㄛ儒家我觉得从这个地方ㄛ它确实是宗教化了ㄛ它把一切的精神努力转移回来ㄛ转回一种内在的修行ㄛ借鉴了佛道的本体论和功夫论ㄛ也产生了一种非常严苛的功夫ㄛ要排斥情ㄛ要排斥气﹝这?#20013;?#24577;已经和原始儒家有很大的差异﹝那么ㄛ从理学的※性即理§也走向了理学的功夫ㄛ而从性情角度讨论政治儒学发展ㄛ可以打开一个新的路向﹝这大概就是像庞朴﹜李泽厚先生说要重写思想史的原因ㄛ这同时意味着儒家政治哲学将有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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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后是仁政与自由﹝最近学界关于孟子的仁政和人权的关系有一些讨论ㄛ孟子说※行一不义ㄛ杀一?#36824;?#32780;得天下ㄛ不为也?#20445;?#20010;体生命比天下还重要ㄛ它背后是否隐含有一种人权观念?这个还有争论﹝天道是一个形而上的本体ㄛ性情是落实到人的内在的展现ㄛ而※仁政?#26412;?#26159;落实到儒家的政治理想或者说政治典范ㄛ孔?#24433;?#20161;视为?#23452;?#20043;道ㄛ把恕作为行仁之方ㄛ然后▲大学◎又讲※絜矩之道?#20445;?#36825;里边包含了人格平等的观念ㄛ※?#26680;?#19981;欲勿施于人?#20445;?#23427;不一定是人权ㄛ但起码人格是平等的ㄛ它不能?#32771;?#20110;人ㄛ有一种平等的意识在里面﹝再一个就是ㄛ孟子提出仁政思想ㄛ仁是一种最高的价值ㄛ它应该是高于政治ㄛ指导着政治ㄛ决定了政治的合法性ㄛ这背后又是一种什么理念呢?我觉得理学家对此也有非常深刻的省思ㄛ像周敦颐说※庭前青草不除?#20445;?#31243;颢说※观雏鸡ㄛ此可观仁?#20445;?#36825;是观天地生物气象ㄛ?#20284;?#35937;彰显了天道ㄛ彰显了天地生生之德ㄛ天地之大德曰生ㄛ仁政依旧是从天地之道化生而来﹝那么ㄛ在这个观念下ㄛ孟子就提出来ㄛ好色?#27809;?#37117;不是坏事ㄛ关键是※推?#20445;疤萍?#21450;人ㄛ达到※内无?#21476;恣?#22806;无旷夫?#26412;?#21487;以﹝这种解释就很有意思了ㄛ在儒家的天道观﹜性情论和仁政观下ㄛ潜含着很多与自由和人权相通的思想资源﹝怎么把它们打开ㄛ使之在现代思想视域下充分显现ㄛ是新时期儒家政治哲学的重要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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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简介丨赵法生ㄛ哲学博士ㄛ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副研究?#20445;?#19990;界宗教研究所儒教研究室副主任ㄛ儒教研究中心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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