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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明土地政治?#20445;?#29702;论建构与实践逻辑

      中国土地问题政治?#27835;?#35770;纲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14 次 更新时间2019-03-11 12:56:52

      进入专题 土地制度   土地政治   土地权力   土地权利  

      陈明社科院  


      内容提要在理论层面上通过对嵌入政治体系结构的土地制度影响政治治理逻辑的土地权力规范政治变迁方向的土地革命左右政治秩序建构的土地冲突四个维度的?#27835;z?#21487;以发现土地与政治之间的本质勾连从而?#20998;?#22303;地的政治属性在实践层面上土地政治?#31508;?#19968;个以特定时空的社会历史形态为依凭的具体的历史的概念在一般性的社会历史?#38469;?#20013;土地政治的形态经历了从权力本位向权利本位的变迁充分把握土地政治的实践逻辑建构中国土地关系的理想图景?#31508;?#24403;前的重要任务

      关 键 词土地政治/土地权力/土地权利/理论建构

      标题注释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土地制度演化的政治逻辑研究(13CZZ006)


      土地问题历?#35789;?#31038;会科学研究中的一个关键问题近几十年来中国土地问题研究的重心呈现出从土地资源到土地经济再到土地制度的演进趋势可以说对于土地问题的研究越来越接近其深层结构然而中国土地问题研究的繁荣之势实际上处于一种整体的知识遮蔽之下最为集中的表现就是经济学的理论范式在土地问题研究中的昌盛及其对土地问题多元属性的掩盖特别是土地问题研究中对土地的政治属性缺少足够的关切土地问题中的政治因子和政治问题当中的土地因素都在某种程度上被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了具体而言几个在逻辑上紧密衔接的问题需要引起足够的关注第一在社会历史理论中土地与政治究竟有何种关联仍未形成普遍共识第二全面深化改革的浪潮中土地制度的改革既考验国人的政治智慧同时?#31209;?#23569;理论支撑第三土地问题的知识地基没有得到彻底清理致使当前许多关于土地问题的对话和争论失去了意义目前学术界已经存在对于土地问题的政治?#27835;z?#20294;是很明显运用的术语还是既成的而且?#27835;?#36824;是在现有的逻辑框架内展开的概言之这些研究是碎片化的不自觉的平面的因此要更深刻地理解土地问题的本质就必须在理论框架上寻求突破

      为了?#34892;?#22238;应以上问题本文将研究的主题定位为土地政治?#20445;?#20855;体而言就是从政治学的理论视角切入对中国土地问题进行?#27835;z?#24182;试图建构一种土地政治的理论框架和?#27835;?#33539;式来丰富和诠释土地问题的研究


      一土地政治的学术史梳理

      1.土地政治研究的思想源流

      (1)启蒙思想家关于土地问题的开辟性论述

      关于土地政治问题的研究要追溯到启蒙思想家关于土地与社会关系的研究这是近代思想史上关于土地问题研究的第一个高峰

      言契约者几乎无不是从社会与国?#39029;?#29616;之前的自然状态展开想象的霍布斯笔下的自然状态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状态一个人用武力就能够取得和保有属于他的土地这既不是?#25509;?#21046;也不是公有制而?#23884;?#33633;不定的状况所有权是从强制人们守约的社会权力建立?#38498;?#25165;开始的而洛克对于自然状态之景象的描绘则与霍布斯大异其趣他说一个能耕耘播种改良?#32792;?#22810;少土地和能用多少土地的产品这多少就是他的财产谁服从了?#31995;?#30340;命令对土地的任何部分?#21491;?#24320;拓耕耘和播种他就在上面增加了属于他所有的某种东西这种所?#24418;?#26159;旁人无权要求的如果?#21491;?#22842;取就不能不造成伤害卢梭为之作结一般说来要认可对于某块土地的最初占有者的权利就必须具备下列的条件首先这块土地?#20849;?#26366;有人居住其次人们只能?#21152;形?#32500;持自己的生存所必须的数量第三人们之占有这块土地不能凭一种空洞的仪式而是要凭劳动与耕耘这是在缺乏法理依据时所有权能受到别人尊重的唯一标志

      讨论过自然状态下的土地权利之后很自然的就需要讨论土地权利在共同体形成过程中所处的状态和发挥的作用霍布?#21246;?#25152;谓战争状态下人们难以自保的悲惨处境推定出人们为了维护生存和安定生活而选择了缔约在他看来权利的互相转让就是所谓的契约?#20445;?#19981;?#28010;?#23545;于转让的程序和内容定义?#38469;?#26497;其宽泛的洛克认为人们之所以要在自然状态下结合成共同体是为了充分保护自己的财产关于这一问题卢梭同样?#20154;?#30340;前人认识得更加全面构成战争的乃是物的关系而不是人的关系既然战争状态并不能产生于单纯的人与人的关系而只能产生于实物的关系所以私人战争或者说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战争?#22270;?#19981;能存在于根本还没有出现固定财产权的自然状态中也不能存在于一切都处于法律权威之下的社会状态中可以看出卢梭以更符合逻辑和更?#21491;?#26415;的方式重申了洛克的观点自然状态的纷争因财产而生政治权力的保护以财产为目的不仅如此卢梭还大胆地回答了政治社会存在的物质基础唯有当人类劳动的收获超过了他们自身的需要时政治状态才能够存在这样一来他便将土地的产出地权的?#21152;小?#25919;治社会的出现通过人类劳动这一天然的线索连接起来了

      (2)马克思恩格斯的土地问题观

      马克思恩格斯针对土地问题有过大量论述这构成了近代思想史上关于土地问题研究的第二个高峰

      马克思恩格?#26500;?#20110;土地问题的论说始终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的跃迁联系在一起这一过程本质上是自然经济衰落等级制度瓦解权力支配退隐人身束?#20811;?#35299;的过程综合起来看就是从封建宗法共同体向契约交往共同体的进化过程应当说马克思恩格?#26500;?#20110;民主革命中的农民-土地问题的思想是与这种共同体的进化相互契?#31995;ġ?#22312;他?#24378;?#26469;从规范意义上?#25165;?#27665;在民主革命中所要实现的是人的独立性对宗法共同体的战胜进而为自由竞争中大生产战胜自然经济小生产提供经济和社会条件由于传统社会中的自然经济等级制度权力支配和人身束缚等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宗法性的土地关系体现出来的因此封建宗法共同体的解体就物化为封建宗法土地关系的改变从这一意义上讲近代的土地革命以及土地改革所?#24615;?#30340;历史意蕴就不仅仅是土地数量的重新分配而是带有了供给自由建构平?#21462;?#21578;别宗法等级和权力支配的象征意味

      马克思为这一过程所设想的规范路径是通过土地关系的重塑使农民成为土地和财产的所有者使他们能够作为独立自主的市民开展社会和经济交往等到他们能够彻底地摆脱不自由不独立不成熟的状态时他们将自觉地开展合作组建自由人的联合体马克思认为这一过程的前半部分将通过资产阶级的民主革命来完成而后半部分则是无产阶?#35835;?#23548;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共产主义革命所必须肩负的历史使命马克思主张应当促进土地的?#25509;?#21046;向集体所有制过渡?#20445;?#20294;他同样强调这样做的前提是不能采取得罪农民的措施例如宣布废除继承权或废除农民所有权?#20445;?#32780;应该让农民自己通过经济的道路来实现这种过渡恩格斯考虑到了这一过渡的漫长和部分共产党领导人的急迫于是他说我们则坚决站在小农方面我们将竭力设法使他们的命运较为过得去一些如果他们下了决心就使他?#19988;?#20110;过渡到合作社如果他们?#20849;?#33021;下这个决心那就甚至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在自己的小块土地上考虑考虑这个问题可见根据马克思等人的意见他们是主张在建立起完整土地产权的基础上逐步实现农民的自主合作的

      早期思想家毕竟未能亲身经历后续的社会发展故而其认识不可避免地带有时代局限性但不可否?#31995;?#26159;他们为我们研究土地问题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资源和认识基础

      2.当前学界对土地政治的研究

      目前关于土地政治问题的相关研究比较零散为了?#34892;?#25972;合和爬梳这些芜杂而零碎的知识需要借助哈贝马斯的知识类型学?#27835;?#26694;架哈贝马斯认为人类有三?#31209;现既?#20998;别是?#38469;?#30340;?#29616;既?#23454;践的?#29616;既?#21644;解放的?#29616;既?#37492;于此可以框定出三方面的研究内容?#38469;V现既?#19979;土地问题的政治关系研究实践?#29616;既?#19979;土地问题的政治逻辑阐释和解放?#29616;既?#19979;的土地问题政治属性反思

      (1)?#38469;V现?#22303;地问题的政治关系研究

      关于土地问题的政治学?#27835;z?#26368;引人注目的是在传统社会中土地与乡村治理之间的关系传统乡村社会治理很大程度上依靠?#21487;?#38454;层?#30740;?#36890;先生认为绅士的维?#36136;强?#32463;济上有地政治上做官作为有土地的阶级他有空闲时间学习古典文献这是官场的职业需要Sidey D.Gamble在对民国前期华?#27605;?#26449;的考察中发现财产是充当乡村领导人的资格条件担?#25569;?#19968;职位需要一定的空闲时间穷人土地太少很难符合这一条件(11)黄宗智在后来的华?#27605;?#26449;研究中引述了这段资料用以佐证他财产?#22303;?#23548;权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相互交迭(12)的观点同时他在对长江三角洲地区的研究中还发现佃农和自耕农的比例与乡村的治理形态有着显著关联(13)他在两个地区的研究分别从权威生成和治理结构两方面验证了土地与乡村政治治理的内在关联邓大才从较宽泛的角度对上述研究进行了综述将之归为对土地与乡村政治之间的相关论(14)以上观点表达了微观意义上土地与农村政治的关系但显然这并非土地政治的全部

      关于历史上土地分配与政治失稳之间的关联广受关注不少学者认为土地集中与政治失稳之间具有显著关联(15)Charles D.Brockett指出这类研究中作为估计基础的数据并不准确而且土地分配不平等的概念和内涵?#23884;?#20803;的土地分配不平等带来的不满与农民动员政治冲突和政治暴力没有多少直接的关联(16)美籍华裔学者赵冈等人基于地籍地契及鱼鳞图等资料对传统中国土地分配的基本情况及变迁进行了认真讨论结论是土地兼并固然有但却并非?#29616;?#19981;均从长期历史趋势看甚至是在逐步分散的证伪了充斥学界良久的不断集中论等观点(17)基于以上研究长期以来被很多人当做不证自明的历史规律的土地兼并-流民积聚-社会动乱(18)?#31209;?#36973;遇了质疑和批判王先明指出至少20世纪上半叶乡村冲突并不遵循所谓因土地集中而两极分化因政治贪腐而民怨四起的循环规则(19)

      (2)实践?#29616;?#22303;地问题的政治逻辑阐释

      在实践?#29616;既?#19979;人们从长线历史中挖掘资源在更本?#23454;?#23618;面上思考所谓的分配?#31508;?#19968;?#36136;?#20040;分配均?#34987;R?#19981;均的本质?#36136;?#20160;?#30784;?#31206;晖对以上问题的解释一反传统的思维定式试图从兼并背后的权力逻辑来进行阐释他指出我国的土地历来就不是(或主要不是)按?#21490;?#37197;而是按权分配?#20445;?20)历史上所谓的兼并在本质上不是经济行为而是权力行为与其说是富民兼并贫民大?#25509;小?#20860;并小?#25509;小保?#19981;如说是有权者兼并无权者权贵兼并平民统治者兼并所有者(21)如果?#30331;?#26198;的研究更多的着眼于历史的宏观?#21491;?#24352;小军则从乡村治理的微观场域中找到了权力运作的细节他认为传统社会的地权是一种象征地权?#20445;?#26159;被人们?#29616;?#24182;赋予意义的象征资本因此也就具有象征资本的再生产性土地关系中常常有政治权力的?#31185;?#28183;入使得地权的运作成为根据权力意义和社会关系来运行的过程当权者会利用象征资本的再生产公开造租以寻租(22)

      相比于一般性的土地史考察学界对土地改革政治意涵的关注要充分得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土地改革本身的政治意义要?#23545;?#22823;于其经济意义当?#25226;?#31350;遍及了土改中政治动员(23)权力重构(24)身份建构(25)和政治社会化等方面内容这一时期的土地改革不仅是一次政治运动更形成了依据土地占有多少为标准划分的政治身份?#20445;?#22312;后来的农民合作化和人民公社化中这种身份被进一步符号化(26)在C.M.Chang看来Land Reform这一词汇本身就?#23884;院?#35821;中土地改革这一?#23454;?#35823;译(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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